当中医被装进APP,甘之草的“平台化”到底是不是一门好生意?
当中医被装进APP,当“望闻问切”被拆解成结构化数据与算法标签,这门延续了数千年的传统医学,正在被重新定价。
1月27日,杭州甘之草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向港交所递交上市申请,试图以“数智化驱动的线上中医综合服务提供商”身份,叩响资本市场大门。
从线上中医诊疗平台“甘草医生”,到覆盖全国的智慧共享药房网络,再到中医大健康消费品,甘之草几乎将中医互联网化的所有主流路径,整合进同一张商业版图。
从数据看,这家公司并不缺少光环。按2024年收入计算,甘之草在中国线上中医综合服务市场中以4.9%的市占率排名第一,在更核心的线上中医诊疗服务细分市场中,市占率达到16.7%。在一个高度分散、尚未形成寡头格局的行业里,这一位置足以支撑“行业龙头”的叙事。
但资本市场真正关心的问题从来不只是“是不是第一”,而是:这套平台化中医模式,是否已经具备穿越周期的商业确定性?
当中医遇上平台化,甘之草究竟在构建什么?
如果只将甘之草理解为一家互联网医疗公司,显然低估了它的野心。更准确的说法是,甘之草试图构建一套“以线上诊疗为入口、覆盖诊前—诊中—诊后—履约—消费”的中医产业操作系统。
这一尝试,踩在了中医药行业结构性变化的节奏点上。
过去数年,中医药行业整体保持增长,但内部结构已出现明显分化。传统中药制造板块受定价、集采及需求波动影响,增长乏力;而中医诊疗服务则在老龄化、慢病管理与健康消费升级的推动下,成为最具韧性的增长分部。
弗若斯特沙利文数据显示,2024年中医诊疗服务市场规模已突破万亿元,并预计未来五年保持超过10%的复合增长。
更重要的是,增量正在向服务端与线上端迁移。线上中医综合服务市场从2019年的27亿元扩张至2024年的130亿元,五年复合增速高达36.5%。在医疗服务供给结构高度分散、优质中医师资源稀缺的背景下,互联网被视为缓解供需错配的重要工具。
甘之草正是在这一窗口期完成布局。其核心产品“甘草医生”承担诊疗入口角色,“甘草云管家”则向中医医疗机构提供SaaS与供应链管理服务。
与此同时,公司通过自营、合营与外包相结合的方式,搭建起覆盖多区域的智慧共享药房网络,试图将处方履约、药品加工、配送环节集中化、标准化。
在技术层面,甘之草引入AI辅助诊疗系统“轩岐问对”,与浙江中医药大学联合开发,定位并非替代医生,而是提升问诊效率与诊疗一致性。从商业逻辑看,这套系统更像是为平台规模化服务“打地基”,而非短期利润来源。
整体来看,甘之草卖的并不是某一项具体服务,而是一整套中医服务平台化、数字化、可复制的基础设施方案。这也是其能够在市场集中度不足11%的行业中,率先跑出相对规模的原因。
市占率第一,却站在盈亏线边缘——中医平台的隐性天花板
当故事进入财务层面,另一种现实开始显现。
招股书显示,2023年、2024年及2025年前三季度,甘之草收入分别为6.03亿元、6.90亿元及5.54亿元,整体保持增长趋势;但利润表现却并不稳定,2025年前三季度甚至由盈转亏。这种“规模尚可、盈利脆弱”的状态,几乎是当前线上医疗平台的共性问题。
其根源,首先来自行业结构。
尽管甘之草位居第一,但整个线上中医综合服务市场仍极度分散。前五大参与者合计市占率仅10.7%,意味着所谓“龙头”,更多是一种相对概念。医生高度分散、患者粘性有限、诊疗服务难以完全标准化,使平台很难形成类似互联网消费品那样的强网络效应。
其次,平台化中医的成本结构并不“轻”。线上诊疗需要持续投入医生资源与获客费用;智慧共享药房网络在提升合规性与履约能力的同时,也带来了固定资产与运营成本;而中医药大健康产品,虽然毛利率相对较高,但品牌心智、复购率与长期规模仍有待验证。
更深层的约束,来自医疗属性本身。
中医诊疗不同于普通互联网服务,其核心价值仍高度依赖医生个体的经验与判断,监管要求严格,服务边界清晰。AI与SaaS更多解决的是效率问题,而非决定商业模式上限。一旦平台规模扩张触及监管红线,增长逻辑可能迅速放缓。
在这一背景下,甘之草的上市更像一次提前到来的“压力测试”。资本市场需要回答的问题是:当线上流量红利见顶、监管趋严、获客成本上升之后,这套平台是否仍能持续释放规模效应?
从更宏观的角度看,甘之草并非个例。它代表的是中医服务数字化进程中的早期样本,而非已经成熟的互联网医疗范式。其IPO的意义,也不在于宣告模式成功,而在于将这一仍在演化中的商业实验,交由资本市场进行公开定价。
中医正在被重新组织,但平台化是否就是最终形态,答案仍未揭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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