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月22日,龙旗科技完成“A+H”双上市。
赴港,成为了这家公司又一阶段性选择。
过去二十余年,龙旗几乎从未停留在一个稳定位置上:从设计到制造,从单一手机代工到“1+2+X”多元布局。
这种频繁调整,并非偶然,也不完全源于激进扩张,更像是一种逐渐加重的焦虑。
在智能手机进入存量竞争、ODM利润空间持续承压的背景下,龙旗别无选择。
因此,站在“A+H”双上市这一节点上,回看其转型路径,或许比讨论估值本身更有现实意义。
01 设计起家
龙旗科技诞生于中国手机产业快速国产化的关键阶段。
2000年前后,中国手机市场仍以外资品牌为主,摩托罗拉等厂商占据主导地位,国产手机市占率不足6%。
但随着渠道下沉和消费需求释放,国产品牌迅速放量,到2002年,国产手机销量占比已突破30%。
来源:《現代社会文化研究》
需求端的变化异常迅猛,但产业链并未做好准备。
一方面,国产厂商在品牌、渠道与市场端推进迅速,产品更新节奏显著加快;另一方面,在核心设计与研发能力上,行业整体仍高度依赖海外技术方案。
自研能力不足、产品周期被压缩,使得整机厂商面临一个现实约束:如果完全依靠内部研发,很难跟上市场节奏。
于是,设计外包需求开始出现。
而问题在于,当时真正具备完整手机设计能力的外包厂商极为稀缺。
2002年,杜军红在上海创办龙旗科技,切入的正是这一结构性空缺。
创立后的龙旗迅速放量。
2003至2004财年,公司移动DH设计方案数量从1个增至3个,累计手机型号达到18个;销量从20.2万套跃升至约140万套。2004年,公司实现销售收入4.22亿元,同比增长约500%,税前利润由0.27亿元提升至1.05亿元。
在业务规模快速扩张的推动下,龙旗于2005年5月登陆新加坡交易所主板。
但随着业务推进,公司逐步意识到,单纯依靠手机设计,并不足以支撑一家长期扩张的科技公司。设计能力可以快速放量,却难以构筑稳定的利润护城河。
2010年后,公司逐步引入制造能力,并启动惠州生产基地建设,试图通过“设计+制造”的ODM模式,提升对订单和利润的掌控力。
此后,手机制造成为龙旗的核心业务,多年来贡献了超七成的营收。
不过,这套打法并非一劳永逸。
02 手机乏力
问题在于,作为龙旗主营业务的手机制造已经增长乏力。
2025年上半年,公司智能手机实现营收140.22亿元,同比下滑22.28%。
从行业层面看,智能手机市场已进入明显的存量阶段。全球出货规模持续下行,使得整机代工厂商整体议价能力被动持续削弱。
据Canalys和IDC数据,2022年全球智能手机出货量同比下滑11.7%,2023年进一步同比下降3.2%,创近十年新低。行业整体收缩,直接压缩了上游ODM厂商的成长空间。
这一约束,直接体现在龙旗的财务数据上。
2022至2023年,公司营收分别为293.43亿元和271.85亿元,但同期净利润仅为5.61亿元和6.05亿元,盈利能力长期处于低位。
数据来源:企业财报
2024年,龙旗营收规模一举突破460亿元,同比增长约70.62%。
之所以快速增长,和业务扩张不乏关系,全年三大板块业务均实现增长。
其中,智能手机业务仍是收入支柱,实现营收361.33亿元;平板电脑业务实现营收36.96亿元;AIOT业务实现营收55.73亿元。
不过,净利润却同比下降约17.2%至5.01亿元。
规模扩张并未带来利润改善,反而进一步暴露了商业模式的盈利约束。
从根源看,净利润承压并非偶发,而是毛利率持续下行的直接结果。
2024年,公司毛利由6.03亿元下降至4.93亿元,毛利率从9.5%快速滑落至5.8%。
在低毛利约束下,ODM厂商往往只能通过绑定大客户来稳定产能利用率,龙旗亦不例外。
2024年,公司约80% 的收入来自手机代工业务,前五大客户贡献了82.21%的营收,客户集中度显著偏高。
高度集中的客户结构,进一步放大了经营波动风险。
招股书数据显示,2023年,来自小米的销售额占比由此前约50%降至37.83%,对应的净利润占比同步下滑至26.62%。在核心客户采购策略调整的同时,龙旗当年营收同比下降14.74%,业绩表现与单一大客户变化高度相关。
近年来,龙旗试图主动降低大客户依赖。
2022至2024年,小米及其关联方作为第一大客户的收入占比分别为45.5%、42.4%、37.2%,呈下行趋势。
但即便如此,2025年前三季度小米占比仍达28.6%,前五大客户合计占比依然高达79.4%。
这意味着,龙旗的经营结果,在相当程度上仍受制于核心客户的订单节奏。
于是,龙旗开始进一步升级产品战略。
03 战略升级
事实上,在2024年,龙旗正式提出“1+2+X”战略,将增长希望寄托于AI PC、汽车电子及AIoT多品类扩张。
来源:龙旗2024年报
其中,“1”指智能手机业务;“2”指个人计算和汽车电子;“X”则代表平板、穿戴、耳机、智能眼镜等AIoT多品类业务。
从财报披露来看,这些新业务确实呈现出较高的增长弹性。
2025上半年,AIoT、平板及其他业务分别33.21亿元、19.00亿元和6.64亿元,同比增速分别为45.26%、14.57%和125.56%。
但从结构上看,问题同样清晰,高增长主要来自低基数业务。
智能手机仍贡献了公司绝大部分收入,而AIoT、平板及其他业务合计占比依然有限,尚不足以对冲手机业务下滑带来的整体压力。
更重要的是,这些新业务普遍具备“投入重、周期长、不确定性高”的共性特征。
以智能眼镜为代表的AIoT新形态产品,目前仍主要停留在探索阶段,消费端尚未形成稳定且高频的刚需应用场景,渗透率的提升存在较大不确定性。
Statista数据显示,2023年智能眼镜的市场渗透率仅为0.1%,距离规模化普及仍有明显距离。与此同时,该类产品还伴随隐私保护、数据合规等潜在风险,商业化推进节奏进一步受限。
AI PC方面,联想董事长杨元庆曾表示,受宏观经济以及疫情时的销售高峰影响,消费者的PC换机需求可能更晚,另外AI PC(人工智能电脑)目前还是雷声大、雨点小,缺少在市场上销售的产品。而且AI PC的算力要求很高,混合算力比较昂贵,产品定价压力亦随之上升,短期内普及难度不小。
汽车电子业务虽具备更高的行业壁垒,但同样意味着更长的研发周期与更高的资本投入。相比消费电子,车规级产品在可靠性、安全性与一致性方面要求显著更为严苛,需要通过长周期、多轮次的验证与认证流程。相关产品从导入、验证到规模放量,往往需要数年时间,对公司短期业绩的贡献相对有限。
综合来看,龙旗当前的新业务布局,在战略方向上具备一定合理性,但在收入占比、盈利能力和兑现周期上,短期内仍难以成为支撑公司整体增长的“第二曲线”。
这也意味着,在可预见的阶段内,龙旗仍需在手机ODM这一低毛利、高波动的主赛道上运行,而新业务更多承担的是远期选项价值,而非当下的业绩托底。
结语
从设计起家到制造延伸,再到“A+H”双上市,龙旗的每一次转型都带着明显的焦虑感。
面对现实问题,新增业务并不是万能钥匙,关键在于,新业务能否真正改变公司对单一主业的依赖结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