差点成“催收第一股”的永雄集团,遭银行及自家创始人追债
曾经,它是国内最大的催收公司,员工超万人,年营收近8亿元,甚至一度筹备赴美上市冲击“中国催收第一股”。
如今,它却被银行告上法庭追讨3472万元贷款,又被自家创始人起诉要求偿还1587万元借款,公司自己盖章承认“无力偿还”。从“催收别人”到“被人催收”,永雄集团的坠落轨迹令人唏嘘。
2026年3月,一则消息在金融圈和商业界引发广泛关注:昔日号称“催收大王”的湖南永雄资产管理集团,如今正面临内外夹击的债务追讨。
3月10日,长沙银行金城支行将其告上法庭,要求立即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、罚息、复利共计3472万余元。仅仅半个月后,3月23日,永雄集团的创始人谭曼也将自家公司告上法庭,要求偿还1587万元借款。
这一戏剧性的反转,让外界得以窥见这家曾经风光无限的催收巨头的真实处境。
随同谭曼起诉书一同提交给法院的,还有一份盖着公章的《欠款证明》,上面赫然写着:截至2026年3月23日,公司欠款1587万元,已无力偿还。
从律所起家到“催收帝国”,谭曼的创业之路
要理解永雄集团的今天,有必要回溯其创始人谭曼的创业历程。
谭曼,1975年出生于湖南新化县。据其高中同学回忆,谭曼人聪明,但年少时不太合群。
1995年,他以新化县一中文科第一名的成绩考入湘潭大学法学院。
2000年毕业后,谭曼进入广东一家律师事务所,从事欠款催收法律服务工作,从此与催收行业结下了不解之缘。
2002年,谭曼以278分、全国排名前四百的骄人成绩通过国家首届司法考试。
在广东工作期间,他每天骑着自行车到处去“要账”。这段经历让他发现,催收服务工作不一定要由专业律师来干,诉讼催收手续繁琐、流程长,并没有专业催收公司的效率高。
2005年,谭曼回到长沙自主创业,创办了湖南裕邦律师事务所(后更名为湖南永雄律师事务所),主营欠款催收法律服务。
彼时,其他律所看不起单项金额少、业务量又繁琐的信用卡等小额不良欠款业务,谭曼却瞄准了这类业务将要迸发出的巨大商机。
2014年,谭曼正式注册成立湖南永雄资产管理集团,从律所的诉讼催收业务转轨到催收公司可承接的非诉催收业务。
凭借精准的市场定位和激进的管理模式,永雄集团迅速扩张。
巅峰时期,永雄在全国开设了40多家分公司,员工接近17000人,仅长沙就有4个作业中心,每个月承接的逾期催收金额高达600亿元。
据永雄集团2019年向美国纽交所递交的招股书显示,2016年至2018年,公司营收从4.36亿元增至7.58亿元,净利润同步从9765万元攀升至1.24亿元。
截至2019年9月30日,公司员工超万人且95%为催收专员,在催逾期贷款总额达446亿元。
谭曼本人也凭借这一“催收帝国”积累了巨额财富和众多社会头衔:湘潭大学信用风险管理学院首任院长、湖南省法学会诉讼法学研究会副会长、湖南省电子商务协会常务副会长等。
他还在2017年斥资上亿元在其母校湘潭大学捐建了全国首家信用风险管理学院,并亲自出任学院院长。
“软暴力”催收争议与跨省执法风暴
然而,永雄集团快速扩张的背后,是催收行业长期存在的灰色地带。
公开报道显示,永雄集团曾陷入多起员工非法获取公民信息、冒充公检法催收、发送“死亡倒计时”短信等“软暴力”纠纷。
一位曾在永雄工作过的催收员描述作业中心的场景:“一层楼密密麻麻坐着上千催收员,打手机怒吼的,骂娘的,各种声音都有。”而公司的组织架构接近军事化管理,内部有一句“永雄人随时准备出发”的口号。
尽管永雄集团内部设有由七八十人组成的监察部,对催收员的录音做品质抽检,并明令禁止催收员在工作中使用冒充公检法、黑社会性质的暴力软催收、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等行为,但在实际操作中,一些催收员为了业绩提成,仍会变相使用“绕弯子”的话术给欠款人施压。
2023年4月至5月,永雄集团迎来命运的转折点。
安徽警方跨省执法,将永雄集团湖南地区4家子公司的179名员工带走调查,其中3人因寻衅滋事罪被批捕。这一事件直接导致永雄集团在2023年5月25日深夜发布《告全体员工书》,宣布集团停业,并商讨善后事宜。
彼时,永雄集团在公告中称,自2023年4月以来,集团先后有179名员工被安徽警方跨省抓捕。
据永雄集团2026年2月12日发布的消息,该案至今尚未作出判决。
2024年5月,永雄集团宣布“不再从事具体催收业务”,将彻底转型为一家帮助催收行业及催收公司发展的科技服务型公司。
与此同时,公司进行了一系列更名操作:原“湖南永雄资产管理集团有限公司”变更为“湖南永雄裕邦智能科技有限公司”,关联公司“湖南卫成信用风险管理有限公司”也改为“新化卫成酒店管理有限公司”。这一系列操作被外界解读为试图剥离“催收”标签,向“科技”和“酒店”等中性行业靠拢。
银行追债3472万,核心资产全部抵押
然而,更名并未改变永雄集团的债务实质。2026年3月10日,长沙银行金城支行向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,要求永雄集团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、罚息、复利共计3472万余元。
据永雄集团公众号贴出的《民事起诉状》显示,这笔贷款源于2023年底签订的最高额度4000万元的授信合同。为了获取2024年初发放的资金,永雄集团及其关联方几乎将所有核心资产都作了抵押。
这些被抵押的资产涵盖了长沙高新区芯城科技园的总部11套房产,同时还有永雄系另一家关联公司——长沙裕邦软件开发有限公司名下位于长沙市新领地公寓的9套房产。
此外,永雄创始人谭曼及其妻子周小芳承担连带保证责任,周小芳名下长沙湘江世纪城的高档住宅也用于抵押。
永雄集团曾两次申请展期,将还款日延至2025年12月31日,并在展期合同中重新约定了利率,但最终还是未能偿还剩余本金。
银行诉讼的启动,意味着永雄集团在勉强偿还部分本金后,现金流已彻底枯竭,庭外协商无法继续,案件正式进入司法强制执行阶段,同时准备资产拍卖。
创始人起诉自家公司,1587万借款无力偿还
外部银行追债的压力尚未缓解,2026年3月23日,永雄创始人谭曼又将自家公司告上法庭,要求偿还1587万元借款。
诉状披露,这笔资金主要用于自2023年以来处理公司的善后事务和维权相关开支。
在谭曼提交给法院的附件中,一份盖着公章的《欠款证明》显示,截至2026年3月23日,公司欠款1587万元已无力偿还。这份官方文件不仅确认了大股东的债权,也坐实了公司已资不抵债的事实。
对于大股东起诉自家公司的行为,股权领域专业律师王晓营分析称,股东对公司的债权在没有抵押的情况下也属于普通债权,与其他普通债权人一样按比例清偿。
大股东在公司破产之前起诉公司,有可能是赶在破产前取得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债权,这样在进入破产程序后就可以尽快申报债权得到破产管理人的确认。
3月24日,有媒体记者致电永雄集团,相关负责人表示,对于这两起诉讼均以公司公告为准。当记者追问为何创始人、大股东谭曼也起诉了公司时,对方表示,“这是他个人隐私,公司不便回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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